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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蘭郁金香泡沫破滅之謎
來源:證券時報網作者:任壽根2024-02-23 07: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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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壽根(經濟學教授、西方經濟學博士生導師)

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馬科維茨的風險核心論指出,一切投資都要將風險放于核心的位置,投資的出發點為做好風險防范。據此,馬科維茨提出用資產組合來減少風險。但馬科維茨也承認,資產組合可以防范一般性的風險,對于系統性金融風險無能為力。1637年荷蘭郁金香市場突然崩盤引發的金融危機,為他的這個論點提供了佐證。

荷蘭曾被譽為“世界的馬車夫”,在17世紀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船隊,是17世紀最強大的國家,但1637年2月4日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,一度紅紅火火的郁金香市場突然崩盤,一個星期之后,郁金香的價格平均下跌了90%。這個國際金融史上的事件至今已有近四百年。為什么那一天郁金香市場突然崩盤,到現在依然是一樁懸案。盡管金融學界有各種解釋,但還是沒有公認的答案。

荷蘭有郁金香、風車、奶酪和木鞋四大國寶。荷蘭被譽為“鮮花之國”、“歐洲后花園”。郁金香是荷蘭的國花。荷蘭郁金香的產量占全世界的比重超過60%,荷蘭每年培育的郁金香球莖的數量多得驚人,可繞地球7圈。

17世紀荷蘭郁金香大泡沫被吹起,有其深刻的經濟背景和社會背景,主要表現在多個方面。第一,17世紀初荷蘭的發展進入正向“突變”時期,成為世界的中心,荷蘭居民變得富有起來,就有了追求時髦的“本錢”。到17世紀初中產階級規模越來越大,中等收入群體占整個人口的比重達到30%左右,人均GDP在歐洲排第一,并且當時荷蘭城市化水平已經達到50%。17世紀荷蘭全速向海洋方向發展,成為海上強國,除北冰洋之外,其他各大洋都可以見到浩浩蕩蕩的荷蘭的商船隊,荷蘭開始國強民富。荷蘭是典型的低地國家,大部分國土都位于海平面之下。本來低地是一種劣勢,荷蘭時常被海水侵襲,但隨著世界貿易特別是大西洋貿易的興起和發展,荷蘭的低地劣勢轉化為一種發展對外貿易的優勢。

第二,17世紀荷蘭金融業高速發展。進入17世紀之后,荷蘭金融業異軍突起。17世紀荷蘭成為世界的中心有兩個重要的標志,當時阿姆斯特丹成為世界金融中心以及荷蘭對外貿易空前發展,尤其是阿姆斯特丹成為世界的金融中心是關鍵。

第三,17世紀荷蘭出現金融平民化傾向,許多金融資產發行不僅面向富裕人士,同樣也面向普通老百姓。當大量中小投資者進入一個市場之后,羊群行為就會出現,而羊群行為的出現,往往會引發巨大的泡沫,特別是當泡沫催生之后,許多人會紛紛瘋狂地“追高”,導致泡沫越來越大,而一旦出現泡沫破裂,大量中小投資者又出現恐慌行為,前赴后繼地拋售。中小投資者出現上述行為的原因主要為不對稱信息的存在。

第四,阿姆斯特丹證券交易所的成立,“滋長”了投機氛圍。西方有一位研究荷蘭文化的學者曾指出,17世紀阿姆斯特丹證券交易所像“馬戲團”。

第五,荷蘭人長期將花卉業作為主要的產業來對待,尤其是郁金香,在17世紀30年代,郁金香的球莖成為重要的交易商品。

第六,17世紀荷蘭郁金香出現巨大泡沫有其深厚的社會基礎,荷蘭居民酷愛郁金香。在16世紀末期,當克盧修斯最早培植出荷蘭的郁金香之后,當時的荷蘭王公貴族就被郁金香的高貴典雅所折服,對郁金香趨之若鶩。17世紀,除荷蘭之外,對郁金香的追逐也成為歐洲其他國家的一種時尚,法國有一位富家女出嫁,所有的嫁妝就是一株高貴品種的郁金香球莖,荷蘭阿姆斯特丹一座樓房門前有這樣一條廣告,“此房出售,價值為三枝郁金香”。法國作家大仲馬在小說《黑郁金香》中深刻描繪了當時荷蘭人對郁金香的狂熱,小說中的主人公們為了獲取郁金香的巨大利益,不惜使用各種卑鄙的手段“競爭”。在17世紀30年代前后,荷蘭人培育的一些郁金香品種風靡整個歐洲上層社會,在衣服上佩戴珍貴的郁金香品種成為當時歐洲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。

荷蘭郁金香狂熱始于1634年。當時,荷蘭郁金香球莖交易主要采取期貨形式,而且這種期貨交易完全靠個人的信用,在期貨交易所場外進行,根本沒有政府部門介入的金融監管。由于郁金香在荷蘭以及歐洲其他國家的特殊地位,自然成為17世紀荷蘭和歐洲其他國家投資者、投機者的獵取對象,包括貴族、工匠、洗衣女、擦鞋匠等在內的所有人都瘋狂加入到當時的郁金香熱潮中,人們變賣自己擁有的各種資產爭先恐后地投資于郁金香。當時幾乎所有投資者都變成“噪聲交易者”。歷史學家麥凱在1841年出版的《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群眾性癲狂》一書中描寫了當時郁金香熱的“盛況”。當時的人們認為,郁金香熱會永遠繼續下去,人們對郁金香的投資熱情會永遠繼續下去,郁金香的價格會永遠漲下去。這是所有泡沫經濟的共同特點。所有的金融風險、所有泡沫經濟的大泡沫最根本的都是由投資者的瘋狂行為造成的。任何國家要防范泡沫經濟的大泡沫破裂,要防止系統性金融風險發生,都必須從政策上、從監管上、從機制上提前介入相關市場。社會心理學對癲狂產生的過程及其后果進行了深刻的分析。模仿經濟學認為,無論什么時代的癲狂,結局都一樣,都是“一地雞毛”。到1637年,有的郁金香品種的球莖一株被炒到相當于100多萬元人民幣的價格,這在當時可以買下阿姆斯特丹一棟住房。尤其是在郁金香市場崩盤之前的一個月,即1637年1月2日至2月4日,有的荷蘭郁金香品種價格漲了十幾倍到幾十倍不等。

如果泡沫經濟泡沫越來越大,大量資本必然涌入泡沫經濟,投入實體經濟的資本就會變少,該國的經濟體系的穩定性就會受到威脅。金融危機爆發的前提為,該國泡沫經濟的泡沫非常大。到1634年,荷蘭郁金香市場的泡沫非常大,流入實體經濟的資本越來越少,實體經濟開始衰退,為日后爆發金融危機埋下了禍根。

1637年2月4日荷蘭郁金香市場突然崩盤,一些人開始降價瘋狂拋售手中郁金香球莖的期貨合同,相關商品價格出現大跌,而價格突然大跌又進一步引起更大的恐慌,引發投資者對郁金香市場喪失信心,出現市場恐慌,導致郁金香市場崩盤。所有金融危機的發生都是由于投資者的恐慌行為造成的。參與郁金香投資的人們幾乎全都破產,人們的財富被“血洗”。根據歷史記載,1637年2月4日,荷蘭整個國家沒有發生什么特別大的事,郁金香市場也沒有發生什么反常的事,整個國家和郁金香市場與往日一樣平靜。有人會說,荷蘭郁金香價格漲得太離譜,泡沫太大了,崩盤是必然的,崩盤是早晚的事。這里要問的是,荷蘭郁金香市場的泡沫上漲到什么程度才會崩盤?為什么早不崩盤,晚不崩盤,偏偏在1637年2月4日崩盤?對此,沒有人能說得清。

本報專欄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。

責任編輯: 楊國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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